命運,總逼著人一夜長大

車禍後的父親,在家裡弄個小店做生意。說是小店,還算說過頭了,小店中的小店。不到一坪大的小房間,放個桌子。上面擺幾瓶糖果罐子,幾罐餅乾,幾個玩具,都是零食小孩子吃的東西。一天賣不到幾百元,賺不到什麼錢。那個女人卻還愛著他,跟著他。拿些家庭代工回來做,日子勉強也就過了下來。其實,過日子在那一年代,不困難。不緊大家都不富裕,無從比較外,幾粒米就能活了,不是嗎!人生苦,並不是真正是經濟的問題。大部分都是感情問題,在我看來。果然,不幸真的發生了。上天給你多少快樂,就會給你多少痛苦。不是嗎?

一個中午,父親跟我同時下了地獄

念小學時,中午會午休回家吃午餐。有一天中午,我放學回家看到哭泣的父親,無力地告訴我那個女人走了、小孩也一同帶走了!原本歡樂的家裡,看到一片混亂、愁雲慘澹。那個女人的大姐把她帶回去,而病弱的父親無力抗拒。我沒看過父親哭過,這是我唯一的一次。父親是堅毅的,應該說是吃太多苦了,眼淚不會輕易掉落。他的悲傷到了極致。孔子說,喜怒哀樂發之中也。孔老夫子說大丈夫有淚不輕彈,只有顏回跟子路過世才哭過,連他自己的兒子死了都沒哭。我的父親是個浪漫的人,愛情至上。這個女人走了,父親跟我同時下了地獄。ㄧ個心碎了,ㄧ個慌張急了,兩個都痛苦死了。

死即是生、生即是死

日子總是要過,不知過了多久時間,父親打起了精神,整個人像是活過來,慎重其事把我叫過去。他告訴我,「你還有一年半學期,就國小畢業了。」學校能去就去,不能也沒辦法。他要我跟著他去跑夜市。因為父親還生著病,因此他教我如何做生意。這是我人生中,最重要的時刻,展露頭角的磨練機會,學做生意。也註定我ㄧ生的關鍵。我不曾想過當員工,只想要做生命中的主人。ㄧ個看似無望的未來,小學都無法畢業。卻是人生的開始,學會賺錢養活家庭。不過,也許太早接觸這個世界,我的生意總是以失敗收場。生死總是輪迴著,還分不清生還是死時,又轉了一個輪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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